文明实践·时代新风︱岛主的誓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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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是一个美丽的鸟岛,叫小岛山,说它是个岛,其实就在陆地上,离海边还有几十里的路。

小岛山是南云台山旁一座不起眼的小山,远看像个小馒头,圆圆的,50多米高,占地面积200多平方米。小岛山上全是鸟儿,山上山下的鸟儿飞起来,遮住天空,盖满地面。

听说,小岛山上有37种鸟儿,包括但不限于夜鹭、大白鹭、小白鹭、牛背鹭、池鹭……

龚连是小岛山“岛主”,也是群鸟的“鸟魂”。

他今年整50岁,1.7米的个头,不胖不瘦,一双睿智的眼睛,闪闪亮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,是个机灵、和善、能吃苦的人。

龚连到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,给岛起了个名字“连云港市金蝉岛家庭农场”;连云港市林业局给岛定名“小岛山野生动物保护区”“连云港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”。

27年前,龚连刚来小岛山时,一眼看去,山石裸露、荒凉寂寞,甚至看不到一只像样的鸟儿,山下低凹的盐碱地里野蒿丛生。

大家都奇怪,龚连怎么会想到承包这样一座山,世上难道真有甘愿一辈子吃苦受罪、种树护鸟的环境保护者?真有这样情怀宽广、愿与荒凉、孤独、寂寞相依为命的痴情人吗?看看如今的小岛山,答案就写在山上。

文明实践·时代新风︱岛主的誓言

鸟儿带来希望

二十岁的龚连,在人生最美丽的时光,一连遇上四个“晴天霹雳”,差一点就被击倒了。

龚连的家在云台街道朱麻村。他从小就爱好根雕、画画。高中毕业那一年,他考南艺落榜了;参加体育招生,名额被人占了;报名参军又没如愿;自己创业时,做“千手观音”根雕,拿了省里二等奖,却被莫名其妙换了名字。

仿佛厄运都落到了他身上,龚连觉得命运故意作弄他,让他看不到人生的出路,也看不到未来。

于是,他放逐了自己,跑到云台山里,住洞穴、吃野果、饮山泉,过“野人”生活。就在他失去希望时,他看到一只鸟儿,快乐地飞来,盘旋在他头顶,不肯离开。他望着鸟儿,心想小鸟也知道我的不幸,同情我又嘲笑我,看不起我这个生活的懦夫,可它又紧紧盯着我,不让我死,让我活下去。

这鸟儿给了龚连力量,让他有了做生活强者的信心,要活下去,为父母活着,为家庭活着,活出人生的意义。

在龚连家门前,能望到小岛山。恢复信心的他想,小岛山虽小,也是山,应该让它有所用处。他觉得自己年轻,有文化、有力气,能吃苦,应该为国家、社会做点有意义、有价值的事。

从此他有了一个很大的“野心”,也是人生目标,他要改变小岛山面貌,让荒山变成青山、变得鸟语花香,变成一个人民公园,让群众好好地享受生活。

青春的火花一旦闪耀,不仅意味着梦想,更多的是圆梦中的奋斗,是不变的激情、吃苦、汗水。

龚连不打无准备之仗,知道种树种地离不开知识,要当一个内行的林业专家,需要读书。于是,他买了一批农家书刊,起早贪黑地读、记笔记,有的书是反复地读,看到有兴趣的事情,打电话给出版社,找到文章的作者,仔细请教,问他们那里的气候、环境、水土情况,看他们好的做法能不能用在小岛山。

小岛带来责任

1996年10月的一天,龚连一个人来到小岛山,承包下小山和山下400亩土地。他随身带来一床被子、一个铁锅、一个碗、十斤挂面、半斤盐、一块塑料纸。他把山崖下的一个小山洞当房子,洞子有两米多高、三四米深,用塑料纸当门帘又当遮风的门。他吃饭用芦柴当筷子。他在小山洞里一住就是两年。

龚连没白天没黑夜地种树、种地,用种地、用在外边打工挣来的钱养山。

他头脑灵光,什么东西一学就会,会开工程机械、会建房子,会电工、水利、土木工程等。他买了大量一栽就活的灌木,这些灌木抗旱抗裂性强,就是没有了土壤也能生长。还有一点,它们根系发达、四处生长,可以让山土更结实,不怕雨水冲刷。春秋天,山上旱了,他每天挑水上山六十趟,给一棵棵树苗浇水,肩膀被扁担磨得红肿,疼得衣服不能靠肩膀。他在山上干活,被太阳晒得像个黑人,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光亮。

承包了小岛,他就背上了责任,背上了不可预知的命运。他种的两万多棵树苗失火烧了,一切归零。他觉得老天爷就是与自己过不去。

三天里,他一口饭没吃。父亲心疼儿子了,宽慰他说:“不要紧,火烧旺地,那是宝地,一定能兴旺。”龚连的美术老师王再强来看龚连,鼓励他,“坚强的人不怕打击,有志者事竟成。”他们又拿出钱,给龚连再买树苗、种子。

小岛山上的小树便又倔强地长起来了,一粒粒种子倔强地钻出泥土,嫩芽竖起坚强的信念。

龚连在山上修起一条登山大道,一千多米长,四五米宽,方便工具车开上山。修路用土很多,龚连就到河沟里挖土,晒干了,用“四不像”农运车朝山上拉土垫路,上山的路很陡,车子拉着土很重,车头时常翘起很高,惊心动魄。

龚连种树种出了窍门,根据山形地貌,在山上挖了七八个大水塘,让水储留在山体中,增加山体土壤的水分,让树不缺水,保证能够成活。

龚连还在山上修建了两条巡山道,1米宽,总长2000多米,其中有1836级石头台阶。在小岛山顶上,龚连垒起九块大石头,他说是“九层石”,是不倒的信念,是无畏困难的精神支柱。

龚连站在山顶上,看着山下的田地、河流,迎着风,大声呼喊:“一定要看到石头开花———”

鸟岛就是生命

2002年,龚连承包小岛山第六年。

他养虾亏了。他养南美白对虾,真是胆大,海水虾放到淡水里养殖,成功了。但他没及时卖出虾子,三天内全死了,损失23万块钱。

他没有看到石头开花,却被“石头”重重地砸了,蔫了。

龚连对一个老同学说,“我干不下去了,本钱都亏没了。”

老同学打气说,“你不继续干好,永远还不完欠款。坚持干下去,没有钱,我想办法凑给你。”

龚连这个泄气的“皮球”,又被打上气,到银行贷款,干了下去。

慢慢,小岛山上的小树成了大树,树木丛生、百草丰茂。天上的鸟看到了葱翠的小岛山,看到了小岛山周围一个个鱼塘、一块块秧田,这是它们最美、最享受的天堂。鸟儿挡不住诱惑,翩翩飞来了。天下的鸟仿佛都飞来了,最多时有20多万只,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楚。

岛主龚连开始天天巡山,一天巡三四趟,防止有人偷猎,观察鸟是不是受伤,有没有新飞来的品种,有没有幼鸟掉到地上。秋天他还兼着做防火工作。

很多鸟认识龚连,听到他说话、口哨,就用长一声、短一声的叫声和他“说话”,有的鸟飞落到他的手上、头上、肩膀上,看着他亲昵地叫着。

龚连爱鸟,爱到觉得鸟儿是他整个生命。任何时候,他都不放鞭炮,怕惊扰了鸟儿,晚上不开门灯,怕影响鸟儿捕食。一次,为了两个鸟蛋,他还和人差一点打了架。事情是这样,有人偷了两个鸟蛋,他发现了,让这人放下来,对方不放,龚连揪住这人差点打起来。他怕有人再来偷猎、偷鸟蛋,就驾着挖掘机,绕着小岛山,连天带夜挖了一条水沟,有四五米宽、二三米深,护卫着“鸟岛”。

龚连成了“鸟魂”,鸟儿离不开他。他救护鸟和动物,经常有人送来生病的鸟、动物,给他喂养、调理。龚连护理一只小狐狸,二十天时间,每天花10块钱,买肉类、馒头、昆虫给它吃;他护理一只东方獾,两个月时间,一天15块钱,买小鱼小虾喂养它;他护理一只白尾海雕,七八天时间,一天150块钱……

被救护的鸟儿、动物和龚连有了感情,鸟儿放飞时,在他头上盘旋,不肯离开;小狐狸放走后,回来看龚连好几次……

就这样,岛主龚连实现了誓言,小岛山“石头”开了花。

小岛山上空鸟群盘旋,看着像一朵朵白色、耀眼的花……(张文宝)

  • 本文由 发表于 2023年8月11日 14:02:56